“生命中有许多吉光片羽,无从名之,难以归类,也不能构成什么重要意义,但它们就是在我心中萦绕不去。譬如年轻时我爱敲杆,台球间里老放着歌《Smoke Gets in Your Eyes》。如今我已近六十岁,这些东西在那里太久了,变成像是我欠的,必须偿还,于是我只有把它们拍出来。”
岛国人民的感情一般都细腻的让人承受不起。倒不一定是因为与世隔绝,也许是因为每天都看见绵延的水。从小便不喜欢下雨,下雨让人胡思乱想,我不喜欢胡思乱想。作一个感情简单的人也许会幸福的多吧,纵然生命中许多美丽的东西再也看不见,总归不会再受心绪的折磨。就像侯孝贤的这些话一样,每每遇到一个似曾相识的情景,便会勾出无限的回忆,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四年前,同样是世界杯。她在学生会的体育部工作,我等着她一起在那个闷热的小餐馆里,也等待着托蒂的出现。勉勉强强的,2:2,平的很难看。于是许多继续已久的感情一同宣泄出来。平静后,坐在人流涌动的都市边缘,汗水还未变的油腻,空气里只是沉闷的水汽。我们都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抑或彼此都有自己的伤感,只是仿佛在我们几工分的距离间隔了一道高不见顶的壁垒。然而终究是水挽救了这个僵局,我的第一个手机放在防水书包里,同样在包里的是它身边的一瓶没有盖严的美年达,苹果味的,第一次喝,以后也再没有尝过。

今天突然意识到,贝克汉姆已经31岁了。我第一次关注他的时候,他还不过是个一脸稚气的孩子。我对Nantas说,贝克汉姆球踢的很好,可直到小贝第一次剃了光头之后他才同意了我这个说法,而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是小贝的粉丝,当时说他踢的好其实是因为他长得漂亮。随后出现的便是托蒂,我对所有和我谈论过足球的人说,托蒂可以打前腰。而我打的也是前腰,多少年后,队友们叫我托蒂。于是身边出现了其他的许多绰号,巴蒂是帅帅的龙龙,贝克汉姆让给了喜欢犯粗的邢村,李超拿掉了没人和他争的皮埃罗,Nantas叫自己赞布罗塔,虽然一直穿着背后写着托马西的队服。。。
而今年又是世界杯,全世界人民的节日,只是美国人民置若罔闻。我在麻木的人群中,火热的内心发着骚。。。虽然已经不是自信慢慢,夸夸其谈的少年,然而就是那些舍弃不下的吉光片羽让人难以释怀。于是我依然是英格兰和意大利的球迷。我知道,如果不是运气好,它们大概都走不到最后。然而这又如何呢?我们爱的只是自己的那些回忆。或者说,是回忆本身如同藤曼一般缠绕着我们。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关心足球了,所以这一届世界杯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它会成为我和许多面临退役的队员追忆往事梦境,仿佛从此之后,绿茵场上只有小弟弟们玩玩闹闹,他们对我来说便都是陌生的面孔。
等我老了,如果有幸活到百年,确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太多的记忆已经来不及梳理,而曾经拥抱过的,羡慕过的,嫉妒过的,动过手的,共过帐的,谈过心的都从容的从这个世界蒸发了,就像那些曾经钟爱的队员,在一不小心的蹉跎的疏忽中被忘却,刹那间回忆起来的时候,已经华发苍苍,形容消瘦。Anne Rice大概也是个敏感的人,全世界只有她才真正了解吸血鬼。
最后再骚一下,贴一首诗,一个大多数作品很矫情的诗人的矫情的作品里边矫情的有水平的作品。。。
我好像答应过你
要和你 一起
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你说 那坡上种满了新茶
还有细密的相思树
我好像答应过你
在一个遥远的春日下午
而今夜 在灯下
梳我初白的发
忽然记起了一些没能
实现的诺言 一些
无法解释的悲伤
在那条山路上
少年的你 是不是
还在等我
还在急切地向来处张望









